男女主角分别是顾天美陆景淮的其他类型小说《妹妹走丢十五年,全家虐我,我不忍了顾天美陆景淮 番外》,由网络作家“一念时光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顾明珠上前去拉着周蕙欣,劝道:“妈妈,姐姐也许只是太困了......”顾明珠话音未落,周蕙欣便说:“你呀,就是心善,两年前,她那样冤枉你,你还总护着她。”顾明珠挽住周蕙欣的胳膊撒娇,“她是我的亲姐姐,我护着她是应该的。”周蕙欣瞧着自己的小女儿,越瞧越满意,再反观顾天美,只是去了两年的封闭学院,回来就畏畏缩缩的,看着就让人来气。这时,佣人过来喊他们用餐。周蕙欣冷睨着顾天美,说:“你趴在地上做什么,还不赶紧起来去用餐,难道吃饭还要我三请四邀吗?”顾天美确实饿了,她缓缓地站起来,跟在周蕙欣和顾明珠身后。“站住!”顾明诚声音很冷。顾天美驻足,回头。顾明诚三步并作两步到她跟前,抢过她搭在胳膊上的风衣。“还给我!”顾天美的黑眸中,神情坚定。顾明...
顾明珠话音未落,周蕙欣便说:“你呀,就是心善,两年前,她那样冤枉你,你还总护着她。”
顾明珠挽住周蕙欣的胳膊撒娇,“她是我的亲姐姐,我护着她是应该的。”
周蕙欣瞧着自己的小女儿,越瞧越满意,再反观顾天美,只是去了两年的封闭学院,回来就畏畏缩缩的,看着就让人来气。
这时,佣人过来喊他们用餐。
周蕙欣冷睨着顾天美,说:“你趴在地上做什么,还不赶紧起来去用餐,难道吃饭还要我三请四邀吗?”
顾天美确实饿了,她缓缓地站起来,跟在周蕙欣和顾明珠身后。
“站住!”
顾明诚声音很冷。
顾天美驻足,回头。
顾明诚三步并作两步到她跟前,抢过她搭在胳膊上的风衣。
“还给我!”
顾天美的黑眸中,神情坚定。
顾明诚都还没来得及发作,她竟然还敢找他要回衣服。
“说,这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衣服?”
周蕙欣和顾明珠一起转过身。
顾明珠也很想确定这件衣服是不是江一鸣的?
陆氏是帝都第一财阀,江一鸣不但自己有能力,还是陆氏掌权人陆景淮的亲外甥,她不能失去这个金龟婿。
这两年,江一鸣在酒醉与她欢好的时候,会一声一声低喃着顾天美的名字。
周蕙欣没太在意顾天美手里拿着的男士风衣,经顾明诚这么一问,她刚平息下去的怒火,又上来了。
“难怪昨晚都没有看到你,你是不是在外面鬼混了?”
母子二人,都横眉竖眼地瞪着顾天美。
自从妹妹回来之后,无论她说什么,做什么,全都是错的。
顾明珠立刻走到顾天美跟前,关切地说:“姐姐,你是不是有新男友了?如果你找到了幸福的话,你可以告诉妈妈和哥哥,我想他们一定会祝福你的。”
顾天美知道,如果她不说出个因为所以然来,他们一家三口根本不可能放过她。
她想到风雪夜遇见陆景淮的场景。
陆景淮,抱歉,借你的名义撒个谎。
倘若不撒谎,我活不下去。
还有一个重要的人在等我去救她。
顾天美目光淡淡地扫向顾明诚,“这件衣服有主,他不是野男人,你仔细看看清楚,这件衣服是不是学校的老师能买得起的?”
顾家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,顾明诚和她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,这种高订的服装,顾明诚不可能认不出来。
顾明诚仔细看了衣服,纯手工的驼绒面料,内里是真皮,少说也要三十几万。
这自然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能穿得起的服装。
顾明诚算是放下心来。
他的妹妹怎么能跟普通的男人在一起。
而且,顾天美一直以来,就喜欢江一鸣,肯定不会随随便便跟其他的男人在一起,更不可能会去穿其他男人的衣服。
顾明诚态度缓和了一些,把衣服递给顾天美。
“你见过江一鸣了?”
话刚说出口,顾明诚的脸色又变了。
江一鸣现在可是小妹的男朋友!
“见过。”
“衣服是他的?”
顾明诚声音有些急躁。
顾明珠的呼吸也绷住了。
顾天美想也不想地回答: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“跟明珠猜测的一样,我有男朋友了,是他的。”顾天美知道,他们一定还会追问他是谁,她顿了一下,又道,“只是他的身份暂时不适合曝光,回头有机会,我再带他回来见你们。”
顾明珠眨巴着眼睛,关切地说:“姐姐,为什么他的身份不适合曝光,难不成他是已婚人士吗?姐姐,你可千万别做这种傻事,不然妈妈和哥哥都会担心的,你告诉我们,他是谁?我们也好替你把把关?”
周蕙欣在旁边开口,“明珠说的不错,如果是正儿八经的男朋友,为什么不能说出来?”
这时,顾明珠的手机响了。
是江一鸣的电话。
“妈妈,哥哥,一鸣来电话了。”
他们的注意力瞬间都转移到顾明珠身上。
“喂,一鸣哥。”
顾明珠喊得十分亲昵。
顾天美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。
没过一会儿,顾天美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。
“妈妈,哥哥,一鸣哥说他和他舅舅要来咱们家商量我和他的婚事,赶紧让厨房多准备几道菜。”
顾家瞬间忙活了起来。
周蕙欣吩咐佣人准备点心茶水。
顾明珠挽住顾明诚的胳膊,开心地说:“哥哥,你不是早就想见一鸣哥的舅舅吗?因为你跟我说了很多次,所以我跟一鸣哥提了这事,他这次就把他舅舅给带来了,你不是说说有一个项目想找他谈,今天他第一次来咱们家,你要好好准备,把握住这次机会,给他留一个好印象。”
“明珠,你还是你厉害,多亏了你的帮忙。”
“你是我哥哥,我不给你帮忙给谁帮忙呢,我先不跟你说了,昨晚熬太久,我的黑眼圈都出来了,我上楼去补个妆。”
昨天夜里,他们都在忙顾老爷子的事,一晚上没休息好,都回房间去洗澡换衣服,迎接客人了。
只有顾天美孤伶伶地站在原地。
江一鸣曾经向她发过誓,这辈子只娶她一人。
可在她被冤枉的时候,他毅然绝然地选择相信顾明珠。
甚至现在都要跟顾明珠商谈婚事了......
果然,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。
顾天美记得,江一鸣非常崇拜和尊敬陆景淮。
因为陆景淮只比江一鸣大三岁,却刚满二十岁那年已经从陆家的众多兄弟当中脱颖而出,被他外公指定为陆氏掌权人。
顾天美跟他说过,既然他那么崇拜陆景淮,等他们结婚的时候,就请陆景淮当他们的证婚人。
他告诉顾天美,陆景淮不喜欢热闹的场合,不好请,而且因为她母亲拒绝家族联姻,执意要嫁给他父亲,与陆家继绝了关系。
陆景淮肯出席就不错了。
他却肯为了和顾明珠,把陆景淮请来商谈婚事,可见他对顾明珠有多在意。
爱与不爱,一目了然。
她竟傻傻地相信了他那么多年......
“天美,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?没看到大家都这么忙吗?”周蕙欣将一块抹布塞到顾天美手中,交待她,“佣人都腾不出手,你赶紧把客厅的地板擦一擦,咱家的地板都是高档红木做的,抹布要拧干一点,不然会发泡。”
“编号3303!”
正在踩缝纫机的顾天美,指尖一颤,食指被针头扎穿。
她不是劳改犯,却像劳改犯一样,被编上了号。
“到!”
顾天美嗓音嘶哑,不敢有片刻耽误,迅速起身。
这里是江城女校,一所承担女子教育和不良行为矫正的封闭式学校。
为了让学生们早日改邪归正,实行监狱式管理。
每一个进来的学生都会被没收所有证件,电子设备,领取一个号码,先进入‘净心教室’待上一周。
“编号3303,以后还敢冤枉你妹妹吗?”
顾天美表情木讷,平静答道:“再也…不敢了。”
女教师满意地点点头,“去寝室收拾东西,顾家来人接你了。”
顾家......
顾天美怔在原地,指头蜷成一团。
她被叫成3303,她都快忘了她姓顾。
两年前,正是她至亲的家人,把她送到了这个令她生不如死,如同监狱的地方。
女教师把证件、手机和毕业证书递到她面前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,不想走吗?”
顾天美接过,快步朝学校大门走去。
六百九十九个日夜,她没有一天不想快点离开这所学校。
到了学校门口。
顾天美回头看了一眼。
夏夏,等我,我一定会来救你。
咔哒。
江城女校的电动大门缓缓打开。
“天美!”
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。
顾天美转过头。
她眸光凝滞,已经麻木的心脏突然有了知觉,密密匝匝的痛意侵蚀着她全身每一个细胞。
是她的母亲,周蕙欣。
曾经疼她入骨。
为了让她学好钢琴,不远千里,三顾宁城,去请隐世已久的钢琴家郎芳当她的老师,听说,还下了跪。
周蕙欣一身纯手工旗袍外,披着一件水貂皮草,满身珠光宝气。
她朝顾天美走了过来,“老师说你知道错了,以后再也不会冤枉你小妹,你告诉妈妈,你是不是真的知错了?”
顾天美双眸寡淡,声音怯软,“是,我知错了,我不该冤枉妹妹,不该顶撞家人。”
她怕她不认错,母亲又会把她送到学校里。
静心教室的蛇鼠虫蚁和馊了的饭菜,还有那坚硬的龙鞭打在身上的痛,她永远都不想再经历了。
还有她和梁夏约好了,无论谁先出来,都要想办法救对方。
周蕙欣会心一笑。
江城女校果然跟宣传的一样,再难调教的孩子,只要从这个学校毕业,都会变得乖巧懂事。
可不知道怎么回事,周蕙欣想到顾天美来读寄宿学校之前,活泼明艳,又爱撒娇,偶尔分开一次,见面后都会扑过来,抱着她,一声一声的喊着:“妈妈,妈妈,天美好想你啊......”
这次分开了两年之久,她该是主动过来拥抱她,诉说对她的思念才是。
她怎么无动于衷?
周蕙欣眉头轻蹙,“天美,你怎么不喊妈妈?”
妈妈......
两年前,幼年走丢的小妹,通过自媒体平台寻亲,被她意外刷到后,她亲自把小妹找了回来。
小妹向父母诉说被人贩子拐走后所经历的痛苦,父母心疼得泪流满面,发誓要把小妹失去的十五年,全都补偿回来。
全家人,包括她和大哥,都倾其所有去疼爱小妹。
原本是皆大欢喜的局面。
直到有一天,小妹开着她的车撞到了人。
小妹打电话向她求助,她放弃了同学聚会,火速赶往现场,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人是她未婚夫江一鸣的龙凤胎姐姐。
小妹无助害怕,泪流不止。
为了弥补小妹走失十五年所受的苦,她安慰小妹,如果出事了,她会替小妹担着。
家人和江一鸣过来时,一向温驯胆怯的小妹,却扑到江一鸣怀里,指证是她撞的人。
车是她的,而她在同学聚会上喝了一点酒,所有人都认为是她酒后驾驶出的意外,她百口莫辩。
甚至小妹还说,小时候正是她亲手将小妹交到人贩子手里。
无论她怎么解释,没有人一个人相信她。
江一鸣愤怒要与她取消婚约。
她不想失去她心爱的男人,她含泪嘶吼,人是小妹撞的。
那天,母亲第一次打了她。
那一耳光让她的耳朵出了血。
到现在,她的左耳里都是嗡嗡嗡的声音。
她颤了颤眼皮,深吸一口气,冰冷刺骨的空气,让她意识清醒了许多,她无比平静地回答:“是你说让我不要再叫你妈妈。”
周蕙欣抓住顾天美的手想解释。
然而,顾天美的手冰凉得把她的手都刺痛了。
她这才注意到顾天美还穿着秋款校服,上身是洗得发白的蓝白棒球服,底下是同款裙子,即使是最小的尺码,在她身上,也显得空荡荡的。
寄宿学校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条件太差。
周蕙欣的愧疚和心疼袭上心头。
顾天美却迅速将手抽回去。
周蕙欣的手机响了。
是顾明珠来的电话。
“妈妈,呜呜呜......我听说哥哥说姐姐要回家,急着赶回来,从教室的台阶上摔下了,崴了脚,好疼......”
顾明珠撒娇哭泣的声音,让周蕙欣心疼坏了。
她抬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顾天美,莫名就来了怒火。
她心疼顾天美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,亲自过来接她回家。
她却给她摆脸色。
亏得她还心疼她穿得单薄,身体削瘦。
要么是顾天美自己爱美要减肥,要风度不要温度,要么是嫌弃寄宿学校的饭菜不好吃。
倔强的性子,挑食的毛病真是一点也没改。
不过,这都不是什么大事。
小女儿走丢后,周蕙欣把对女儿的喜欢全都倾注在顾天美身上,反正也是她宠出来的,只要顾天美不再冤枉明珠就行了。
她正准备叫顾天美上车。
电话里又传来顾明珠疼痛呼唤妈妈的声音。
她一边开车门,一边心疼哄着:“明珠不哭,妈妈马上过来送你去医院。”
周蕙欣挂断电话,便对顾天美说:“明珠知道你回来,急着回家,扭伤了脚,我去学校接她,你自己搭车回去。”
车门重重的合上。
腊月的天,异常寒冷。
几阵狂风过后,天空飘起了雪。
衣着单薄的顾天美伫立在风雪中,望着黑色的劳斯莱斯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。
她倒也没什么感觉。
因为早就不抱期望了。
她本不打算回家的,但她必须回去。
她要救夏夏。
夏夏比她小一岁,为了她,被割了一颗肾。
甚至还......
顾天美不敢再想下去。
夏夏没有家人,认她当姐姐,却像姐姐一样保护着她。
夏夏想要一个家。
她必须完成夏夏的心愿,救夏夏出来,给夏夏一个家。
现在唯一能帮她的人,只有她的爷爷。
一辆公交车停了下来,顾天美走上去,投币时,她才想起,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。
她漠然地下了公交车,蜷缩着身子往前走。
夜幕降临,雪越下越大。
雪花朵儿像棉䋈似的在空中飞舞。
顾天美全身的每处骨节都跟破了一个洞似的,冷意直往里钻。
倘若她现在能有一根火柴取取暖就好了。
她捧着双手在嘴边哈了一口气,正用力地搓着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,稳稳地停在她旁边,后排座车窗半降,男人侧头看向窗外,试探着喊了一声:“顾天美?”
“别打我,求求你,别打我,我知道错了......我再也不敢顶嘴,再也不敢冤枉妹妹了......”
倘若别人是趁她不备打的她,她可能反应不过来。
若是别人伸过手来,让她看到,她会条件反射的形成一个自我保护意识。
她嗓音颤抖,纤瘦的身体也在发抖。
好一会儿,顾天美没有感觉到痛,她缓缓地睁开眼睛,抬起头来。
藏在双臂后面的小脑袋探出来,模样像是受了惊恐的小猫,忐忑不安。
她破碎的眼神和卑微的动作,像一双无形的手,撕扯着顾明诚的心脏。
顾天美可是千金小姐,是他千娇万宠的亲妹妹啊!
曾经的她,全身都洋溢自信之光,她怎么会变成这么一副卑微的穷酸样,就像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姑娘。
身上还披着一件与她身材极不相符的男士风衣。
一定是她故意的!
她是在报复,报复他们一家人把她送到封闭女校的怨气,故意装成这副模样。
别人肯定以为是他们顾家找回走丢的女儿之后苛待她,那么,明珠就会成为众矢之地。
这会影响到明珠的名声,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!
顾明诚上前,扣住顾天美的手腕,狠狠地将她拉到他身边。
顾天美心有余悸,身体还在瑟瑟发抖。
顾明诚有种不透过气的感觉。
他侧头对顾明珠说:“你看好爷爷,我带她出去一趟!”
顾明诚强行拉着顾天美要走。
顾天美不肯走,倔强地想要缩回她的手。
爷爷生死未卜,她想留下来等结果。
她要救夏夏,唯一的机会就是爷爷。
学校里的事情,恐怕只有爷爷会相信。
“哥哥,你要带姐姐去哪儿?”
“带她去买几件新衣服,她穿成这样,被外人看到,还以为咱们顾家破产了!”
顾明珠颤了颤眼皮,关切道:“哥哥,姐姐身上穿着男士风衣,一定是她刚从学校回到家里,你担心她冷,把你的衣服给她穿了吧,那你快带姐姐去买衣服,别让姐姐冻着了。”
顾明诚方才有注意到顾天美的男士风衣,但他压根没有多想,顾明珠这么一提醒,他才想起,今天顾天美是从学校回来的,她怎么穿着男人的衣服?
江城女校收容的全是女学生,除了老师之外,没有男人。
顾明诚的脸色登时就变了。
他伸手掐住顾天美的脖子,将她抵到墙上。
“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跟老师谈恋爱了?你说,是不是这样?”
顾天美的脖子被顾明诚掐得生疼生疼的。
这是陆景淮的衣服。
她很冷,就一直穿着。
这是她这两年的冬天,穿得最暖的一次。
单单一件衣服,他竟然都能联想到她跟学校的老师谈恋爱。
她艰难地回答:“我......没......有......”
“还狡辩!”
顾明诚加重了力度。
疼痛的感觉让顾天美回过了神。
她怎么就忘了,她的解释没有用。
他们根本不会相信她。
她闭上了嘴。
顾明诚越想越气,她爱说话,只要他们在一起,她就在他耳边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的。
她怎么就不说话了。
他恨不得想摇晃她的身体,逼着她说话。
他想看到曾经那个像天鹅一样高傲又贵气的妹妹。
他又加重了力度。
顾天美感觉她再不反抗,就要被他给掐死了。
她不能死,她还要救夏夏。
她若是死了,夏夏就没有希望了。
她刚要抬起手的时候,顾明珠上前,抓住顾明诚的胳膊,急声说:“哥哥,你快松手,你这样会掐死姐姐的,你要是掐死姐姐,我也不活了。”
顾明珠低声抽泣。
顾明诚赶紧把手松开,搂着顾明珠安慰她别哭。
顾天美捂着脖子,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。
顾明珠抬起湿漉漉的眼眶,柔声劝说顾明诚,“哥哥,姐姐都二十三岁了,要是她谈恋爱了也正常,你怎么能因为她谈恋爱了就那么凶。”
“她是顾家的大小姐,怎么能跟学校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谈恋爱呢,就算江一鸣不要她了,她也不能自降身价。”
这时,去交医药费的周蕙欣急匆匆地过来。
“明诚,明珠,我听病房的护士说,你爷爷又被送来急救了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他不是脱离危险了吗?”
顾明诚白了顾天美一眼,说:“是天美拨了爷爷的鼻氧管,导致爷爷呼吸困难,哮喘发作!”
周蕙欣气得过来揪住顾天美的耳朵。
“你这个死丫头,刚到家,把爷爷推倒就算了,竟然还敢拨爷爷的鼻氧管,你是想害死他老人家吗?”
顾明珠连忙拉住周蕙欣,“妈妈,姐姐可能不是故意的,你别怪姐姐。”
“鼻氧管都拨了,还不是故意的,难道要等你爷爷一口气提不上来,命没了,再怪她吗?”
顾明珠捂着鼻子哭了起来,“都怪我,我不该回来,要是我没有回来,姐姐也不会变成这样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,我现在就离开这个家,换爷爷平安!”
顾明珠哭得梨花带雨,周蕙欣心疼得眼泪也跟着出来了,又将气撒到顾天美身上,“你不是说你知道错了,再也不冤枉你妹妹了吗?你现在不冤枉你妹妹,就来害你爷爷,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被学校教育好,要不是你爷爷天天想你,想出病了,我都不想去接你回来,刚把你接回来,你就这样,是不是想让我再把你送到学校里去接受教育!”
顾天美听到周蕙欣又要把她送到学校里,她扑通跪地,“都是我的错,是我不小心碰掉了爷爷的鼻氧管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她必须要承认错误。
她要好好地在外面活着,想办法营救夏夏。
为了救夏夏,她可以不要骄傲,不要自尊,可以暂时承认一切她没有做过的事情。
她真的不能再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学校了......
叮——
急救室的门开了。
周蕙欣也没空去追究顾天美的责任,迅速朝手术室门口冲过去。
老爷子还不能死!
顾天美掀开被子要下床。
医生按住了她,“你必须住院休息。”
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,还不知道在医院住了这一晚上,需要花多少钱,如果再住院的话,她根本没有能力承担。
“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,而且我还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,请你不要再拦着我。”
顾天美坚持要出院,医生也拗不过她,只能让她签了一份出院声明,让护士带她去交医院费。
她到一楼的交费处,才知道住了一晚上的院,加上急救治疗,还有医生开的药,需要一千八百块。
她想去找爷爷,又怕碰上周蕙欣母子三人。
她看向身上穿的这件高订风衣,指尖蜷了蜷。
这件衣服不是她的......
她把衣服脱下来。
“我身上没带钱,这件衣服,你可以扫码查一下,价值大约在二三十万,先押你这里,我去拿钱,拿到钱之后,再来找你拿衣服。”
护士都不相信一件衣服能值二三十万。
她按顾天美所说,扫码查了一下,真正的价值,是四十几万。
“那好吧,你快去快回。”
顾天美走出医院。
地面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,这会儿大雪还没有停。
由于医院里开着暖气,她走出来,又没了风衣,全身冷得瑟瑟发抖,每外骨节,像是置若在寒冰地狱。
她快步跑起来,在附近找了一家手机店,将她的手机拿出来。
她的手机是两年前的新款,原价一万多,如果卖二手,也能卖个三千块左右。
最后,店家只给了她两千块钱。
她带着两千块钱回来,去结了账,找护士拿回了陆景淮的衣服。
而后,她悄悄地跑到爷爷的病房,结果发现爷爷的病房是空的。
她快步跑去护士站询问,才知道爷爷已经转院了。
至于转到了哪里,护士也不清楚。
顾天美只能悻悻地离开医院,她得回家一趟。
她刚走出医院,便碰见了林宽。
“顾小姐。”
林宽跟在陆景淮身边有好几年了,早前,顾天美见过他,昨天晚上,正是他开着陆景淮的车子。
顾天美迅速将陆景淮的衣服递给林宽。
“这是陆景淮的衣服,麻烦你帮忙还给他吧。”
林宽望着顾天美递过来的衣服,没接,这是陆总送出去的,他可不敢再犯错了。
昨天晚上,他跑到医院找江一瑶,江一瑶已经离开了,他今天一大早跑到江家,费了好大的劲才从江一瑶手里把复元膏给要了回来,马不停蹄地赶来医院。
“顾小姐,陆总的衣服还是你自己还吧,对了,这个是陆总让我给你的。”
林宽把药膏拿出来,继续说:“这是王复元大夫秘制的复元膏,消肿止病,活血化瘀的效果非常好。”
林宽说完,把药膏塞到顾天美手里,扭头就走了。
“林助理,林助理......”
顾天美追着他,想把东西还给他,但是他已经拦了出租车离开。
顾天美瞅着手里拿的风衣和药膏,抿了抿冻得青紫的唇瓣。
昨天,她被江一瑶打的时候,仿佛听了陆景淮的声音,后面的事情,她记不得了。
是陆景淮送她去急救吗?
他为什么要让他的助理给她送药?
她想不通。
这两年,她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。
所以,遇到想不通的事情,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想了。
外面实在是太冷了,她赶紧跑到公交站牌处,搭公交车回家。
回到顾家,除了佣人,家里人都不在。
她朝二楼走去,她想换身衣服,哪怕两年前的衣服过时了,也一定比她身上的衣服要暖和。
她刚握住门把手,佣人张姐叫住了她。
“大小姐,那是二小姐的卧室。”
这明明是她的卧室啊。
她住了二十一年的卧室。
果然,两年了,许多事情都变了模样。
“那我的房间呢?”
就算是顾明珠住到了她的房间里,原来她的房间还有许多她的物品,总该有个安置的地方。
张姐支支吾吾地说:“夫人她没有吩咐要给你准备房间。”
顾天美藏在风衣底下的手,不由得握成了拳头。
“那我以前的东西呢?”
“夫人说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,珠宝首饰,名贵包包都给了二小姐,至于其他的衣物什么的,夫人说一直放着会过时,也占地方,两年前都当垃圾丢出去了。”
原来,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所。
甚至连她的痕迹都快没有了。
她早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,所以她是不想回来的。
两年前,因为顾明珠回家,成了父母和哥哥的掌心娇,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好友,也渐渐地开始疏远她,跟顾明珠打成一片。
尤其在那天车祸之后,她明明是跟同学在一起聚会,她打电话求助他们帮她作证,结果,他们所有人都说,她喝多了酒,提前离场。
她什么都没有了,没有人能帮她。
唯一能帮她的人,只有她的爷爷。
她没跟张姐争执什么。
她抱着陆景淮的衣服下楼,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里,等周蕙欣母子三人回来,然后问一问爷爷转到了哪家医院。
厨房里正在准备午饭。
香气四溢。
顾天美好久都没有闻到这么香的味道了。
她从学校回来到现在,什么都没有吃。
在学校里,也没有吃过一顿饱饭。
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她的口腔中全是又苦又涩的感觉。
本就虚弱的她,靠在沙发上,不知不觉就睡着。
周蕙欣带着顾明诚和顾明珠回来了。
他们刚进家门,就看到顾天美躺在沙发上睡觉。
周蕙欣的火气,一下子就涌了上来,她快步上前,一把将顾天美从沙发上拽了下来。
顾天美跌倒在地上,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,周蕙欣生气地骂道:“你爷爷昨天晚上哮喘病又发作了,我们熬了一个通宵,打电话给你想让你送饭,你倒好,电话联系不上,竟然还躲在家里睡觉,亏得爷爷那么心疼你,他生病了,你就是这么对他的吗?”
顾明诚看到顾天美紧抱着那件男士风衣,也跟着很恼火起来。
到底是哪个男人的衣服,竟让她如此宝贝。
顾天美转过身。
是陆景淮。
江一鸣的舅舅。
两年前,江一瑶在那场车祸中,失去了一条腿。
江家人要送她进监狱。
母亲把她送到江城女校时,告诉她,一是让她到学校好好接受教育,免得以后再冤枉妹妹,二是给江家一个交代,让江家消消气,然后再想办法跟江家协商不要告她。
现在她还不清楚那件事到底有没有协商好。
要知道,江一瑶也是陆景淮的外甥女。
她今天刚从学校出来,就遇见了陆景淮,他一定是是来找她算账的!
陆景淮对上顾天美惊恐茫然的目光,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记忆中的顾天美,双眸清澈,自信明亮,天不怕地不怕的,怎么看到他,吓成这样?
顾天美顾不得寒冷,在大雪中飞奔起来!她得赶紧回家,回家了,爷爷会保护她。
她不能被江家的人送进监狱!
她要好好活着,救夏夏出来。
陆景淮示意让助理跟上去。
顾天美见车追过来,跑得更快了。
车子驶到顾天美旁边,陆景淮撑着一把伞,拿着外套下了车,想拦下她,伸手去抓她的胳膊。
她条件反射地双手保护住她的头部,整个人瑟瑟发抖,口中低喃着:“别过来,不要打我......”
陆景淮的手僵在半空中,喉间像是卡了一根刺。
他在她心里,当真有这么凶残?
让她怕成这样......
片刻后,顾天美感觉到有人披了件衣服在她身上,久违的温暖让她缓缓松开双臂,抬起头。
路灯下,陆景淮眉眼温柔。
他将伞举到她头顶。
“天冷,我送你回去。”
顾天美怔在原地。
他不是来找她算账的。
陆景淮见她未动,又穿得单薄,怕她冻着,强行拉住她的手腕,将她塞到车内。
车内,开着暖气,却因顾天美坐上来,染上了一层寒意。
她似乎很怕他,上车后就与他拉开距离,蜷缩在一旁。
陆景淮想到方才握她手腕时,如同冰块似的冷意,以及纤细硌手的骨节,他的眉宇蹙得更深几许。
他在江家见过她几次,她可不像现在这般瘦,这般的沉默寡言。
听说她读了两年的寄宿学校......
他嘴唇动动,想问些什么,最终还是打住了。
没过太长时间,陆景淮的迈巴赫在顾家别墅外面停下了。
“天美,天美......是不是你回来了?”
顾老爷子苍老浑浊的嗓音传来,顾天美才有了反应,嘴里念叨了一句:“爷爷。”
速速推开车门。
但她还是回头对陆景淮说了声谢谢。
顾老爷子知道顾天美要回来,早早地等在家门口。
这都等到天黑了,终于看到了顾天美。
爷孙俩儿四目相对时,顾天美立刻下车。
“爷爷!”
顾老爷子拄着拐杖,颤颤微微地迎上来。
顾天美扑进顾老爷子怀里,泣不成声。
小妹归家后,全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小妹身上,只有爷爷能看到她的失落,时常安慰她。
她要被家里送进江城女校,爷爷还拖着病体来阻止,怕她在寄宿学校吃苦,说他相信天美不会冤枉妹妹,父母一意孤行,把爷爷气到发病昏倒,趁送爷爷去医院的时候,把她推进了校园。
顾家,唯一还能让她牵挂的人,就只有爷爷了。
“爷爷,天美好想你,爷爷,爷爷......”
顾天美声声呼唤着。
陆景淮默默地望着车窗外的场景,看来并不是她沉默寡言,也许是她只是不想跟他说话而已。
他示意让助理驱车。
顾老爷子松开顾天美,见她衣着单薄,心疼着说:“快,跟爷爷到家里去换身衣服,大冬天的,哪能穿这么单薄,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办?姑娘家最怕受寒了。”
顾天美所有的委屈,在爷爷的关心中,一波一波地涌出来。
鼻头又酸又胀。
顾老爷子着急拉她进屋。
顾天美扶着他,叮嘱:“爷爷,你慢一点,地上有积雪,路滑。”
爷孙俩儿慢慢地从院子里走进家门,刚迈上台阶,老爷子脚下却打了个滑,整个人摔倒在地。
“爷爷!”
这个岁数的老人家,哪儿经得起摔跤,尤其是顾老爷子这种有高血压的老年人。
顾天美扑到地上,老爷子倒在她的身上,但还是磕到了头,昏了过去。
“爷爷!”
顾天美大喊一声,赶紧掏出手机。
可常年被没收的手机,从来没有充过电,根本无法开机。
“来人,快来人啊。”
顾明诚在家里听到吵闹声,烦烦躁躁地出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眼窝深陷,头发枯黄的顾天美。
她以前可是被他宠在心尖上的小妹,是他们顾家的大小姐,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。
只不过是去了两年寄宿学校,她竟成了这副狼狈模样?
顾明诚的心像是被毒针扎了一下,奇痛无比。
当他看到老爷子昏倒在地上,心里泛起的痛意顿时变成怒火!
他上前,一把推开顾天美,冷啐:“你简直恶毒到极点,两年前冤枉小妹,现在刚到家里,就推倒爷爷。”
顾天美张了张嘴,想说不是她。
可她猛然间想起两年前,她也是一遍又一遍的解释,可没有一个人相信她。
这时,一道刺目的车灯射过来。
周蕙欣下了车。
“妈,爷爷昏迷了,快!来帮忙抬爷爷去医院!”
顾明珠听到爷爷昏倒,急着要下车。
周蕙欣连忙按住顾明珠的肩膀,心疼地说:“你脚扭伤了,在车里别动。”
周蕙欣过来帮忙,母子在抬顾老爷子时,顾天美想搭手。
顾明诚恼怒,一脚将她踹出去。
“滚一边去,扫把星!”
她跌倒在地,听到脚腕的骨节发出咯吱一声。
见她跌倒,周蕙欣觉得顾明诚有点过份了。
“明诚!不许你这么对你妹妹!”
“妈,你还替她说话,是她把爷爷推倒的!”
顾明诚不分青红皂白,不问原由,这么自然而迅速地告了状。
周蕙欣对顾天美和那一点点心疼,瞬间化为乌有。
她顾不得责备顾天美,跟顾明诚一起把顾老爷子抬上了车。
顾明珠坐在车内后排,赶紧搂着顾老爷子靠在她身上,抹着眼泪,心疼地喊了好几声爷爷。
顾天美担心爷爷的身体,一瘸一拐走过来,跟着要上车。
顾明诚怒道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要陪爷爷去医院。”
她语调坚定,爷爷是她唯一的勇气了。
“爷爷就是被你害成这样的,你还好意思跟着,顾天美,你太令我失望了!”
顾天美站在车门前。
顾明珠万般惊恐地尖叫起来。
周蕙欣赶紧将顾明珠护在怀里,柔声细语地安抚:“明珠别怕,你姐说以后不会再冤枉你了。”
顾明珠恐惧得全身瑟瑟发抖,疯狂地撕扯她的头发。
顾天美站在车门处,一动未动。
她觉得很可笑。
顾明珠的举动,仿佛这两年吃尽苦头的人是她似的。
顾明诚像拎小鸡一样,把顾天美拎到一边。
“两年前,你冤枉小妹,害得她得了自闭症,医生说不能让她受到刺激,你就别坐车了,车里也坐不下,瘦成这样,一定是挑食还不肯运动,你跑步跟着,也好锻炼一下身体。”
小妹,小妹......
他可曾知道,他以前是唤她小妹的。
顾明诚上了副驾驶,车子疾驰而去。
顾天美一瘸一拐地追着顾家的劳斯莱斯。
这辆车是加长版的七座车,连司机一起,只坐了五个人,可偏偏容不下她一个。
小妹回来之后,家里就没有她的位置了。
顾天美不知道在风雪中跑了多久,终于到了医院。
她低着头上了台阶,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面前。